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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08

【原創小說】何謂?

●裡面的一些內容是根據Edward. H. Carr的" What Is History"來寫,但和那本書並沒有實質關聯性

●裡面出現" What Is History"的句子,是依江政寬先生所譯


《何謂?》

 

一、

我不確定這本書出現在我面前,究竟是偶然還是必然。

然而,為什麼這本書會就這樣的出現在我面前,不是出現在巷口的某間房裡,而是在此時此刻,讓我發現它,沒有多一分少一秒,這一切是真的都出於偶然,抑是人出於懶惰,而將自身尚無法解釋之因都歸類為偶然,或者這完完全全出自於必然,我註定要在此時此刻閱讀這本書,又或許我本不必要閱讀這本書,但未來的某個時刻,我發現這本書改變了我,因此我將這段「偶然」的情緒加重,更加提升「偶然」的重要性,如果這本書沒改變我,這份「偶然」是否會喪失,也可以說被淹沒在記憶中。如果這本書沒掉下來砸中我的腳、我今天沒整理書櫃、沒有被上司狠狠羞辱過、沒有在工作上投發生失誤……無論如何,這些因素是否就是引導這件事成為必然的偶然性?每個因素是否又出於偶然……這個問題似乎會永無止境的循環下去,可能就像這本書中所說的,問題不在於為什麼,而是「向何處」。

 

二、

你被打過巴掌嗎?我有,那非常痛,而當我正在思考這是否為夢境的時候,她柔軟的雙手又像鉛塊般,敲在我的臉頰上,然後我的靈魂此時抽離自己的身體,把一切的時間和空間都調慢,跟許多廉價故事雷同,我們對彼此咆哮怒吼,兩人都哭了,接著她用力的甩門離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時間的流動變回正常。

我灌了很多酒,直到分不清臉上的究竟是淚水還是汗水,腦袋裡不停的回憶著我們之間的種種,媽的,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麼差錯?在一切都非常順利的情況下,我不懂這當中有什麼力量導致這場爭吵,這偶然性與必然性模糊不清,去他的問題的重要的點在於「向何處」,我們的爭吵是存在的,而未來卻是是種虛無,未來究竟能向何處?

他拉了張椅子,坐在我旁邊,很自然的拿起我的酒杯,喝了一口,他告訴我要根據過去來了解現在,也是要根據現在了解過去,這不能預言未來,但可以通過過去與現在之間相互關係,促進對兩者更加深刻的了解。

我對著他比中指,這感覺就像是《百年孤寂》中,死在新加坡的梅爾魁德斯引導翻譯那份遺稿的奧瑞里亞諾‧巴比龍尼卡,那是幻影還是真實?我覺得我自己瘋了,因喝了酒而頭昏腦脹,卻同時也沒有如此清醒過,我透過他的眼鏡看著他的雙眼,說出許多糟糕的穢語。

我對於自己和她還能夠擁有更加深刻的了解嗎?或許我對他剛剛所說的話句解讀錯誤,但我對她,或她對我之間的了解,最後可能只會變成在床上的托瑪斯與特雷莎,也許從過去看現在,又從現在去看過去,她對我而言會變成在《過於喧囂的孤獨》中闖進漢嘉家的那名猶太女子,她必然與一個人相遇,偶然的選擇了漢嘉,必然的離開。簡單來說,就算我了解了現在與過去,會不會再次疑惑,這次紛爭是出於偶然還是必然中。

他又告訴我,我和她之間的爭吵是事實,而這事實是連續不斷的,且也接連不斷的變化著。

然後我對他吐了口水。

 

三、

鄰居們都知道我跟她分手了,可能是因為我們之間的爭吵全被聽到,也可能她向其他人說的,反正我不知道為何,大家都知道了,無論是我認識的還不認識的。

奇怪的是,我們分手的消息如畸形的瘟疫訊迅速擴散,一開始只是我和他分手,接著變成我毆打她而分手,又有我帶著第三者和她分手,也有我的第三者毆打她使我們分手,還有些綜合起來的,我和第三者聯合起來毆打她……這些奇怪又沒有根據的內容,像病毒一樣不斷變形,悄悄地鑽進生活的空隙,快速的把你的生活吞噬掉。

我現在才發現,我那些鄰居是如此的有想像力,他們像隻變色龍,快速的變化自己的身分,以心理學家的角度分析我的人格,又變成精神科醫師診斷我的瘋狂,隨即變成先知預言我的未來,似乎他們比我還了解自己似的。

我沒告訴他們當時的實情,她或許有說過,我不確定,至少從我們的共通友人口裡得知,這是不一樣的故事,但我也沒有多做解釋。

 

四、

他像個魅影纏著我,對著我叨叨絮絮,說著那些好似與我相關,又可能與我無關的話語,讓我受不了的對他大吼、咒罵,希望他閉嘴,我把手邊的東西扔向他,他變成一股輕煙消散,玻璃杯碰到牆壁就碎成一地。

 

五、

大家都覺得我瘋了。

 

六、

他們在覺得我瘋的情況下,對我有著異常強烈的好奇,他們想了解我為何瘋狂,他們充滿熱忱的分析我為何會發瘋,將我視為籠子裡的動物,一舉一動被放大說明,他們想找出我的獨特性,想了解我為何會發瘋,又想把這獨特性給排除,歸納我會發瘋的「定律」,當他們強行將我釘在「定律」上,我的瘋狂就會被他們視為必然的結果。

往後不管有任何個獨特的個體,只要發了瘋,就會被放大解釋此人的一切生活,更糟的是,也被銬在定律上,就算沒發瘋,也會被通則化,導致最後走向瘋狂。

然後,他又出現了,在我面前坐下,可是那雙眼並沒有看著我,好似我並沒有存在,空靈的聲音說著,只要是偶然的事件,就無法成為理性詮釋的一部份。接著他變成水氣散開。

我也知道他曾說過:「關於歷史中的偶然事件問題,解決之道必須從一種相當不同層次的理念中去找尋。」站在我的角度,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偶然,都是生活的多變性所造成的;但他們的角度,既複雜化又簡化我的生活,把零碎又無關緊要的小事,不斷得用理性所詮釋,接著再從中抽取出他們所認為的失常,創造出通則,把我立體的人格壓縮至扁平,最後掛上瘋子的定律上。

 

七、

他在電視螢幕中對著我揮揮手,只告訴我歷史是主觀的,螢幕快速閃回黑色,他就這麼的消失了。

一如他帶給我的破碎訊息,沒有任何解釋,或許是我不夠了解,但他告訴我的句子,從銀幕中飄出來,匯聚成一隻大蛆蟲,使勁地往我的腦袋裡鑽,在我的腦中不斷改變自己的型態,出於恐懼,我拉扯著自己的頭髮;出於恐懼,我發出淒亂的吼叫;出於恐懼,我把椅子舉起,丟向電視,我腦中的那些文字中於退出,躲在電視的殘骸後面,我很高興這些東西再也不會來騷擾我了。

 

八、

我認為只要牽扯到人的,任何事皆為主觀,而不只歷史。

 

九、

我不管他覺得歷史的方向是在未來我不管他認為歷史有必然的規律我不管他覺得偶然因素只是個次要的因素我不管他認為歷史是否為主觀我不管他認為歷史學家在書寫歷史時是否會被身處時代所影響我不管他覺得不該以歐洲中心做歷史我不管歷史是否為過去與現今的對話我不管……

 

十、

我已經好幾天沒踏出家門了,今天老闆告訴我,如果明天再不出現的話,就要我走人。

此刻我正躺在床上,希望睡了一覺後,能變成一隻大蟑螂,這樣就以棲身在暗溝中,不必面對人群、整個社會,世俗的汙衊就不會灌滿我的腦袋,試圖把我矯正。

只要走出去,我可以從他們圓睜的眼睛看出來,那充滿著恐懼與鄙視的神情,好似瘋的是我不是他們,見到我就會加快腳步離開,我知道他們想掩蓋什麼,也知道他們在偷偷策畫什麼,他們恐懼的眼神,必是害怕我戳破他們的秘密,即使我沒走出門,仍然知道,且也不該走出門,不能讓他們的計劃得逞。

 

十一、

我不知道在我翻開那本書前,他就坐在我旁邊,還是之後。我用餘光瞄了一眼,依舊是知識分子是的整齊造型,往後梳的頭髮使他看起來更禿了,身上的西裝似乎才剛熨過,他的出現帶給空氣一股屍體的腐臭。

我讀著,這段大概是說,幾使是個人,仍會被社會所影響,是社會洪流中的一部分,歷史學家是社會的產物……我讀不下去,難以繼續思考,我無法將它的內容用自己的言語重述,那個聲音太惱人了,眼睛掃過一個字,他那空靈的聲音就說出該字詞,空洞又大的使人耳鳴,在狹小的空間裡不斷的覆述,如同那個被詛咒的神祇。我本來想問─真正特別的人是否會被這洪流消音?在整個社會上被冠上「瘋子」的名號後,從此消失?只有在有人想了解「瘋子」時,才可以從世俗中,從深處被撈起,利用完後扔回?

這些問題我沒說出口,那噪音持續用指甲刮我的耳膜,我手中的書開始液化,融成一攤水,在我的手裡又重塑成一把手槍,一聲巨響後,就再也沒有什麼能困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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